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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体之我见—兼论郑板桥书艺
作者:宋显文 发布于:2006-8-1 19:19:17 点击量:

内容提要:破体内涵,创作,品位,板桥风,破体百花,发展前景。

回顾中华民族漫长的文明史,从汉字的产生、演变、发展直到汉代,前后形成了篆(包括甲骨、大篆、小篆)、隶、楷、行、草五大字体。汉以后再没有新的字体产生。历代包括当代的有识之士对汉字的书写,“继承和创新”成为了大家共识的主体。所谓创新、也往往指个性而言。汉字作为一种文字和世界各民族的文字一样,是记录语言的符号,是记事(包括民族,国家发展史实的记载)的工具,这是它们共通的基本功能。然而汉字的书写发展成为一种艺术——书法,除了在研习过程中临摹名家墨迹要求做到惟妙惟肖习以为常以外,但对于任何一个有所成就的书家来说,必然也应该有个人的独特面貌。所谓字如其人,一人一面,因此汉字书法千变万化各具情态,产生了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破体书(多体杂交的一种书写形式)是其中很有代表性的一例。这是汉字书写上其他任何民族文字所无可比拟的很特殊的一面。汉字和她的书法艺术成为了中华民族引以为豪的极其重要的文化特征,汉字书法是世界艺术宝库中的璀灿明珠。

本文所言破体,在中国书法史上,在当代也有所发现,但在今天仍处在非常薄弱的境地,属于有待开拓的领域,尚未见统一的定义,为了便于论述,我们认为或者说我主张:

所谓破体,书坛现在尚无共识,偶有现身也认为她还不是与篆、隶、楷、行、草并列的字体,一般认为“破体”的内涵是比字体小一个范围,与颜体、欧体、小草、大草内涵大致相当但又特别的书体,一般还列入“隶书”、“行书”的名下,我们对书法具体写法的一种特别技法和技巧,是区别其他书写方法、特点的一种提法。

所谓破体,用一种形象性说法——好似“麒麟”。“麒麟”是中华民族传统的一种吉祥物,她的头、背、尾、蹄分别似龙、虎、狮、马的相应部位,什么都象又什么都不象,是与龙、虎、狮、马根本不同的另一“物种”,麒麟就是麒麟。作为一种书体,在一件作品或一个字中有的方面含有楷书的意味,有的方面含有行草的意味,有的方面含有隶篆的意味。这里讲的麒麟是一个比喻,与破体书的概念有某些相仿,但不能一一对号,否则是一个误解。

所谓破体,是一种很特别的书体,是指运用篆、隶、楷、行、草五大字体,在用笔又特别在结体造型方面,使之兼融多种字体书写、感观特征的书写方法,其作品谓之破体书。在具体处理上她往往以一两种安体为基础,兼融(请注意是“兼融”而不是“兼带”,也不是“混杂”,下同)其他字体在用笔和造型方面的某些特征,或无主次兼融多种字体在用笔和造型方面的某些特征。她往往是楷行隶兼融,楷行篆兼融,楷隶篆兼融,行隶篆兼融,楷行草篆兼融等诸多方式。这是破体书与其他书体的根本区别所在。

简言之在继承传统书法的基础上突破五体规范模式,使之多体用笔和造型交融产生的新书体,叫破体书法,破体书,或叫破体。

必须说明,在汉字书写演进的长河中,有些现象是较普遍的、必然的,但反映不一,有待专论。不过结合破体书应该简洁地说一说我的观点。例如,有关西晋“王献之破体书”一说,实指王变其父的行书改为行草并用而言,因为“变”是普遍的,那么汉字除了首创文字之处,岂不都叫破体书了?结论是明确的,或者只能作为特定意义的典故;其二,某一书体“带”有另一字体的笔意,唐怀素《自叙帖》是狂草兼带有篆书笔法;包括我谁也不称它为破体;还有某一书体“杂”进另一字体,北碑《寇治墓志》属于真书混杂有十数个篆字隶字,显然也不能叫破体。据专家研究称,此类“变”、“带”、“杂”现象历朝历代普遍骨之,我则认为这是书法演变过程中的必然现象,“独立成体”是本文关于破体书法论述的要义,这是一个界限。‖ZD_PH‖

根据独立成体的破体书法的特征和历代研习书艺者的实际体验,不难理解,写好破体书法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汉字书法不仅具有一般文字的功能,更是艺术中的精品。学一门手艺,短而二三月就可以就业,读大学长则七八年,然而学书法,如果不是幼儿学,不是传统的书香世家或不是就教于名师,耳濡目染,心追手摹,并从幼儿到少年、青年、中年,甚至直到老年不间断的研习,突然就想要当什么书法家、书法名家,就是把汉字仅仅当作工具,对书法无大兴趣的大学生,没有十数年的艰苦努力,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希望。一位成就卓著的书法家,也往往要献出毕生的精力和心血。何况作为写好破体书法的基础,各大字体中起码得有一两种字体达到“成家”的水平,其它的字体也要有较深的研习,纵然五体皆功,如何交融,求得新的平衡和协调,就大有文章了。根据破体书法的特点要搞好破体书法的创作,其困难的程度是可以想象的。因此我认为要写好破体书法除了时间因素外,环境的影响,个人的志趣,特殊的天赋,惊人的毅力和不懈追求的意志诸方面,是不可或缺的条件,否则是不能成功的。这一问题下面作进一步的探讨。

我首先把郑燮作为破体书家的杰出代表,把他的书法作品《润格》、《庭院深深》、《陆种园夫子满江红一阕》、《论(兰亭)书法轴》、《题丛兰竹石图》、《佚诗两首书碑》等作为破体书法有代表性的实例。

郑燮(1693—1765)、字克柔、号板桥,今人常称郑板桥、江苏兴化人。文学家、画家,“扬州八怪”之一,其诗、书、画谓为三绝。时为清前期秀才、举人、进士、官居山东范县、维县知县,以廉惠政,忤豪绅著称。他的翻版墨迹至今到处流传,受到人们深深的喜爱。

浏览古今墨宝,争奇斗艳,是莫大的享受,再把他们放到全人类文化艺术的境界中去鉴赏,方知汉字书法的绝妙,中外名士谁不承认这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遗产的杰出代表之一,在世界艺术宝库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一席。板桥书法的问世,是汉字书法的一绝。把板桥书法放到历代名家书法中去鉴赏,那简直是鹤立鸡群,别有洞天,其面目焕然一新,叫观赏者玩味无穷,惊异得忘其所以。后来偶然联想到板桥书法,其可爱的品位如在眼前,仍回味不尽。这是我亲身的也是其他许多所见者的共同体验。

板桥书法,少工楷书,后善诸体,真行的用笔和造型俱带篆隶意味,间或参以画法,所以波磔之中,常常有石文兰草,古秀独绝,别俱一格,自称“六分半书”人称“板桥体”,又曰“破体”。他的书法作品形影飘逸,如雪柏风松之貌,挺然秀出,似造化风尘之象。

对照板桥书法,我认为,一件作品兼融通多种字体用笔、造型特征者意及破体。 不论以任何字体为基调,或楷或行草或篆隶,分别兼融不同的其他字体天用笔和造型方面的特征,或无主次兼融多种字体在用笔和造型方面的特征,谓破体书。当然破体书不能象麒麟,一定是龙头、虎背、狮尾、马蹄……那样一种框定的程式,那样机械地去拼合,而完全应该根据各人的艺术修养,通过笔墨造型自自然然地表露之。如同样是楷书、有颜、柳、欧、赵之分,同样是狂草有张旭、怀素之别等等。

我在另一篇文章中谈到,一个书法家的修养应该是品高、学富、艺精。书艺高深者不仅要强调字内劲,还要强调一个似乎不要紧确属不可或缺的字外功的问题。谈到这里,再看郑板桥的字,不是一开始就破体,前面谈到他少工楷书。后善行草隶篆,为后来楷隶篆,或楷行隶相融的板桥体即郑式破体书的形成和创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是字内功的方面;他兼善诗文绘画,仕宦游历等,是开阔视野,丰富内涵的字外功方面。郑板桥为官清廉,不畏强暴,同情并为百姓解救疾苦,与下人和谐相处,心境坦荡宽驰,待人处事亦不乏幽默之感。他的破体书,视之诱人玩味,让人肌骨放松、给人飘逸舒畅的感受,不能不说是一个人的字外功臣和品操修养潜移默化在书法作品中相应的或多或少的反映。

值得一提的是,板桥虽则为官,他不是靠“红包”靠受贿而肥己,他把架子放得下,出仕之后,仍然自订润格,公开出售字画,而且行情极好,往往高价也难得索取一纸,这是他虽则为官,但是性情极其坦直和看破人世不过如此而已的一个佐证。此处“看破人世”之意是指人一辈子离不开一个“钱”字,但他这钱用现在的说法是靠“第二职业”,靠真正的本事,靠合理合法的手段而取得。而他又往往把钱送给无法度日的穷苦百姓。这时可以看出郑板桥当年书艺影响之大和他的为人、性情、品操令人非常可爱的一个方面。

更值得一提的是,郑板桥所处的时代帖学盛行,在他少工楷书又兼善诸体之后,能摆脱世俗,独辟蹊径,创出让人视之惊异与他性情同样可爱的面目全新的“板桥体”,即本文称为破体的格调。然而,从清代上溯至明元宋唐,直至晋、魏均未见汉字书法这种兼溶多体雅俗共赏发展到他那种尽善尽美高度的书艺境界,汉代刚五体齐备更不可能。由此可见,独立成体流传最广的破体书法作品出于郑板桥,郑板桥的破体书不但破坏了原来传统五体各自面目,并且创出了自身新的平衡和协调,在那个时代以至整个书法史上确属一种创新,是书法百花园中的一枝奇葩。我进一步无可迟疑地推断,郑板桥的破体书法一人多面,是“变”、“带”、“杂”写法走向水乳交融成熟完美,发展到独立成体的一个高峰,把郑板桥推崇为破体书法的“宗师”亦未尝不可!附带说明北碑“金刚经”以隶为主兼融楷、行、草、篆意味,也属于“破体”;书者不详,也是我们学习研究破体的好资料。‖ZD_PH‖

所谓破体或破体书法,即汉字多体“杂交”的特别书艺,到此我的意思已非常明白了。当代书法,即“继承和创新”仍然是大家共识的主体,这是研习破体书法要遵循的起码常识之一。研习“破体书”者,板桥体只能是一个借鉴,可以钻进去临习到乱真的程度,但是必须冲出来创出自己的面目,当然也应该一人一面。如果说板桥体的特点具有轻歌漫舞遒丽雅逸的气质,那么后起者甲可以具有进行曲节奏,挺秀刚健的风格,乙可以具有非洲歌舞节律狂放、古朴苍拙的神韵……或者是变奏曲似的忽快忽慢,忽轻忽重的格调,不一而足。总之整体效果统一和谐,具有任何特征美的破体书法作品,我认为一定能得到社会的承认。如果郑板桥在成名之前宣称要写成一种“杂交”字,那么很可能被人认为是奇谈怪论神经不正常了。因此,研习破体书的困难很多,有技法上的困扰,人为的偏见,开拓经费的不足,总之很可能困惑不解,甚至受到挫折。需要研习者作出某些更多更大的牺牲。

路,总得有人去走,路是可以走出来的,我这样认为!

路摆在大家面前,步行、坐车、搭轮船、坐飞机都听其便。有志趣研习破体书者,亦因人们的思维涵养、学识结构、艺术修养、志趣爱好,多体兼融的范围、程度、方式各个有别,是破体书法形成不同风格,产生不同艺术效果的重要因素。关于用笔、用墨、用纸的选择和技法上的处理,破体书跟其他书体没有不同。它们都将根据各人的兴趣和爱好而为之。如果用笔的轻重节奏不同,用墨的枯润浓淡不同,纸张的型号、质量的高低不同,结字布局的章法和款式的不同,这些差异也是破体书法形成不同风格产生不同艺术效果的必然因素。

破休书法是中华民族书法艺术宝库中的奇珍异宝,历史推移到今天,为书法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广阔天地,应该说随着两个文明建设的推进和人们欣赏视野不断扩展的需求,将有越来越多的郑板桥式的而又不似板桥书法的书法家涌现出来,可以断言,这种新的破体书法体系的建立将大大拓宽书法创作的内涵和外延,大大提高和丰富书法艺术的艺术品位,让破体书法园地开放出更加绣丽,更加丰富多彩的花朵,形成百花齐放异彩纷呈的局面。可以预见,这是新世纪书艺发展的必然趋势,这种新的破体书法在高雅殿堂、休闲领域和商品流域将成为流行的书体,这是历史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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